申时行,一个以和事佬而著称的首辅

MoMo 2021年6月1日22:1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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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大学士申时行走到文华殿附近,他就自然而然的感到一种沉重的负担。这是一种道德观念的负担。”

这种沉重的负担。使得挤在万历这样无赖的皇帝和已经形成集团的大臣之间的申首辅,两头得讨好,两头得抚慰,满心的无奈。

皇帝是难伺候的。

无论是立后,还是立太子,光皇长子出阁读书,都来回拉锯了多次,万历皇帝就像乡下老百姓买菜一样跟他和群臣讨价还价,拖得了一时是一时,为了拖延时间,皇帝是百般手段迭出,又拉又打,一会儿赐赏赐,温言抚慰,一会儿又说群臣不讲信用,活脱脱一副无赖的样子,这哪里是皇帝在跟群臣计议立太子这样的军国大事啊。

皇帝之所以耍无赖,是因为立的不是想立的儿子,他想立的儿子又立不上。

别说皇帝,就是老百姓,让他去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他也是一万个心不甘情不愿。所以他只能百般拖延,偏偏这些官员逼的太紧,打板子这些人又不怕,只好耍无赖了。

万历皇帝的无奈,前文写过,而且对于这些官员的认识,万历已经不在是以前的小万历,他认为这些人在“讪君卖直”,很是怀疑这些官员的忠心和用意,对于官员所谓的阴阳”之道,万历皇帝很清楚。

大臣也是很难抚慰的,甚至比皇帝更难伺候,即使他是大明的状元,首辅。

申时行是状元出身,富有现实感的,懂得为臣之道,以才干入阁跟张居正搭档,所以对于张居正的改革和结局都很清楚,这一点很是影响了申时行做首辅的方式。

此时的明朝官员考核制度,用文中的话说:

“京察每六年举行一次,全部京官都将被考核。各地巡抚由于带有都察院御史的头衔,所以也同于京官在考核之列。

"京官对这种考核总是战战兢兢,因为一旦得到一两个不良的评语,则一生事业可能立即付诸东流。本朝历史上最严格的数次考察,曾使两千多文官停职降级。‘’

“在当政者来说,没有这样的办法,朝廷上就无法去旧迎新;在被考核的文官来说,这样大批的斥退的确令人寒心,于是他们更要互相照顾,以作为保护安全的必要手段。"

"各式各样的社会关系也使他们结成小集团,这多种的“谊”是形成文官派系的一个主要原因。各派系的主要人物亦即后台老板就有提拔新进的义务;私人的困难,可以协助解决,错误也可以掩饰。被提拔的和被帮助的当然会对后台老板效忠卖力,终身不渝。”

这样的官员集团,阳的一面,不论对错,满口道德文章,都说的大义凛然,抨击时政,弹劾官员,实甚至不惜弹劾万历皇帝,而阴的一面,就是互相照顾,互相保护,争夺和巩固自身集团的利益,不管是否利于国事,而阳即为阴用。

这些小集团逐渐发展成党争,成为明亡的重要因素。

这些官员的“阴阳”之道,万历皇帝看到了,申时行看到了,张居正更是早就看到了,还拿出了整治之法,这就是考成法。

“张居正的10 年新政,其重点在改变文官机构的作风。这一文官制度受各种环境之累,做事缺乏条理。张居正力图振作,要求过于严厉,以至抗拒横生。”

“加强行政效率乃是一种手段,张居正的目的,在于国官兵强。理财本来也是他的专长,但就是在此专长之中,伏下了失败的种子。”

“张居正的根本错误在自信过度,不能谦虚谨慎,不肯对事实作必要的让步。”

”在他有生之日,他犹可利用权势压制他的批评者,可是一旦身故,他的心血事业也随之付诸流水。“

并且还提到张居正任用私人,上面这些张居正的做法,作者说的很有道理,也很实际,张居正之所以这么做,确实是大明王朝的官僚机构作风,经过二百年的岁月,实在是太散漫,行新政必须加强新政效率,哪怕不惜以权势达到目的,哪怕是芝兰当路,也不得不锄。

正如作者所说,张居正也埋下了失败的种子,他得罪了这些文官集团,与天下清流战,与天下士绅战,最后政亡人息。

申时行作为张居正的内阁同僚,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甚至张居正的考成法,也是在他的任首辅的时候废除的。

张居正的刚强之法走不通,他只好去试探另一条路线,况且,以申首辅的性格和为人也做不到如张居正那般的雷厉风行。

申首辅的路线就是所谓的诚意,他作为首辅,要让文官们看到他对百官的诚意,也要让百官看到皇帝的诚意,更要让皇帝看到他和百官的诚意。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居中调济,使得君臣一体,上下一心,治理天下,这是申时行走的与张居正不同的路线。

要影响全体文官,申时行必须首先提供自己的诚意,所以那年的京察,申首辅没有较真,文官集团对他都是称赞有加。

而在皇子出阁读书,立太子的过程中,他又让万历皇帝看到了他的诚意,他帮助万历皇帝安抚文官,很是让万历皇帝轻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也没有忘了他做首辅该做的事情,行使他进谏皇帝的首辅职责,这也是为了向背后的文官集团表示诚意。

这中间是有矛盾,也只能难为申首辅两面为人,折衷调和了。

而要解决文官集团和万历皇帝的诚意,申时行选择了经筵,这种方式可以经常不断地举行礼仪,讲解“四书”和其他经史,加强皇帝和群臣之间的沟通。

然而万历帝是已经被这种繁复的礼仪烦透了的主,他也不再出席,经筵也久被搁置,他也不相信这些文官能通过所谓的道德礼仪就能发生什么改变。

“皇帝放弃了诚意,使申时行至为不安。然而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自己坚持信心,静待时机的好转。”

万历十九年,申时行最终在立太子的事件中,在皇帝与大臣之间的拉锯之间,被文官集团弹劾斥责他首鼠两端,疲惫不堪的申时行上书请辞,带着满满的无奈,致仕归家,这对他,也是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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