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人间让你失望了

MoMo 2021年6月7日10:1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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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作家李尚龙在《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推荐语中写道:

这世界有个奇怪的现象,总是等到作者离开世界,人们才去读她的作品。这社会还有个奇怪的规律,总是等到人以命相逼,才意识到事情不小。若这本书里的故事,能推动社会对性侵的重视,甚至推动立法,我想,这一切才会值得,我想,这也是林奕含在天上愿意看到的。

正如李尚龙所说的,因为作者林奕含离开了世界,我们才注意到她还有这样一部自传体小说;因为新闻的报道,媒体的渲染,我们才注意到纯洁的校园也藏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林奕事件引起社会对性侵的重视了吗?推动立法了吗?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在今年轰轰烈烈的“me too”运动烧到中国之际,在被校园、媒体、公益人士等性侵事件反复刷屏的时候,意识到我该看看林奕含的这本书了。

虽然距离林奕含离开已有一年之久,虽然林奕含事件已渐渐消失了声音,但许多个“林奕含”还在上演着,她们饱受着身体和精神的折磨,忍受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甚至施暴人的威胁。

也许,她们所做的抗争只是徒劳;也许,他们所做的努力只会白费。但我知道,一直有一群人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她们。不管未来风雨如何,我们始终与你同在。

之所以截图凤凰网的微博,是被它发的内容打动了,哭得稀里哗啦。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媒体,它不惧强权,敢于发声,即使多次被屏蔽,被删除,它还是正面刚,坚持发声。即使新闻事件已没了热度,它还持续关注着后续发展。

它的关注语是这样写的:跟那些死板说教相比,我们还算有趣。跟那些刻板偏见相比,我们保持中立。跟那些哗众取宠相比,我们低调含蓄。跟那些过眼云烟相比,我们不离不弃。我们是凤凰新闻,我们就是要在这里认识你。

我在想,如果大部分新闻媒体能够做到“不离不弃”,而不是“过眼云烟”,这个世界会不会变得更好一些?如果大部分性侵受害者勇敢地站出来发声,而不是把它当成一种耻辱不敢开口,这个社会会不会变得更好一些?

我想,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我很敬佩“不离不弃”的凤凰新闻,所以我很心疼直面伤口的林奕含。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这本书,便是她把伤口揭开供大众观赏的一件艺术品,更是她作为校园性侵受害者勇敢发声的一件利器。

在这本书里,我读出了房思琪的压抑和苦痛,那种痛无人可以理解,无人可以诉说,只能自己默默忍受,还要劝说自己接受这种“痛”。但它毕竟是“痛”啊,“痛”得承受不住的时候,精神便崩溃了。

我们好像房思琪的灵魂双胞胎——刘怡婷,在读她写的日记,因为我们想知道她是怎么被李国华老师迫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五年前的房思琪,只是一个喜欢文学的13岁的漂亮女孩子,却被一个叫做李国华的补习老师诱奸了。他们俩的距离是37岁,不是他的年龄是37,而是相差37岁。

老师跟她说,不行的话,用嘴总可以吧,然后不等她回答,直接塞了进去。事后,李国华老师说,呸,不是老师,李国华说“这是老师爱你的方式,你懂吗?”

房思琪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在想,“他搞错了,我不是那种会把阴茎误认成棒棒糖的小孩。我们都崇拜老师。我们说长大了要找老师那样的丈夫。我们玩笑开大了会说真希望老师就是丈夫。”

是的,在我们年少时期,在我们心智还未成熟时期,我们接触最多的成熟男性,除了父母就是老师。而老师渊博的知识,优雅的谈吐,很可能成为我们仰慕的对象,我们会说“以后结婚了要找老师这样的”,我们喜欢找老师问问题,我们喜欢老师给我们辅导功课,我们喜欢老师。

但那种喜欢,并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啊,那种喜欢只是无知少女对一个年长者人生阅历或学识的崇拜或仰慕,而不是真正的喜欢。

但李国华,偏偏就利用房思琪对她的仰慕,引诱她上钩,在她强烈的羞耻心和自尊心下,变得有恃无恐。

在房思琪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她失身了,失身给了一个年长她37岁的男人,有妻子,有孩子。她甚至不知道谈恋爱要先暧昧,牵手之后可以接吻,而她把这一切过程全部省略了,直接过度到了上床,她感到很痛苦。为了不让自己感到痛苦,她强迫自己爱上老师,只要爱上了他,老师对她做什么都可以,她不会感到痛苦。

但在房思琪的内心深处,她已经认定自己太脏了,她是馊掉的橙子汁和浓汤,是爬满虫卵的玫瑰和百合,是一个灯火流丽的都市里明明存在却没有人看得到也没有人需要的北极星。所以她不肯也不敢接受其他男生的表白,她认为自己不配。

而李国华呢,早早地为自己找好了退路,他常常说“我们的结局,不要说悲剧,反应一定不是喜剧的,只希望你回想起来有过快乐,以后遇到好男生你就跟着走吧。”

但是,对于一个觉得处女膜比断手断脚还难复原的小女孩,又怎么可能会跟好男生走?房思琪连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又怎么会让一个好男生接受自己?

所以,她只能一遍遍地强迫自己爱老师,跟他性交是相爱的两个人的自然反应,是快乐的,而不是无止境地痛苦。

只是这种快乐,会让她每天晚上做噩梦,会让她整夜整夜地失眠,会让她最终精神崩溃。

林奕含在后记中写道“我每天写八个小时,写的过程中痛苦不堪,泪流满面。写完以后再看,最可怕的就是:我所写的、最可怕的事,竟然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而我能做的只有写……我恨透了自己只会写字。”

不,你不是只会写字,你是一位勇士,一位敢于撕扯过去,直面痛苦的勇士,你的文章里有一种密码,只有处在这样处境的女孩才能解读出那密码。

你不是孤独的,她们也不是孤单的,因为还有我们与你同在。

我只想说,对不起,人间让你失望了。

虽然该说对不起的并不是我们,而是那群叫做“李国华”的老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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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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