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奶奶熄灭之前照亮过我的童年,感谢陪伴。

MoMo 2021年6月12日17: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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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个年头了,奶奶走了11个年头。

书中的外婆让我无数次回忆起我的奶奶,回忆起这个我生命中真正意义上存在过的老人。

奶奶走的那天,我还在上课,是校长接我一起回家。一路上,我还在想:“如果回家了我哭不出来怎么办”,当时对生死并没有什么深刻的认知,也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大家都会哭,而且很伤心。

当我回家看着躺在棺椁里的奶奶——脸上是对生的不舍,身上落下的是病痛折磨的印记……我没有想刻意迎合丧礼,却泪如泉涌。虽经历过伤心,但那一次却永生难以忘怀、无法割舍。奶奶的丧礼是在农忙季节,他们种下去的仿佛是我所有的悲戚与不舍。这个唯一曾与我相伴的老人,与我的生命从此断了交集。

我一直强调奶奶是我生命里真正存在过的老人。也的确是这样。奶奶两个儿子,大儿子两个男孩,我爸爸是小儿子,两个女孩,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在奶奶这一辈人思想里根深蒂固,奶奶也不例外。孙子都常年在外,但每次回到家,奶奶像接待贵宾一样热情款待,而在我的印象里,和两个哥哥年龄相当的姐姐和奶奶好像从未有过交集,我连他们在一起说话的印象都不曾有。但我却是封建思想里的一个例外。

18年春节之际,在给奶奶烧纸的时候,妈妈对我说:“你得给你奶奶多烧点纸,生前她待我们这一家人都不太好,看不起我们家两个女儿,连你爸爸都不怎么疼爱,却唯独对你好,疼你”。我咽了咽酸水,嗓子也渐渐哽咽,与奶奶在一起的点滴时光从模糊一点点清晰。

我和奶奶的感情基本都在满足彼此贪吃上建立的。但凡我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我一定会拿去和奶奶分享,而奶奶的小屋里也永远都“藏”着各种零食,可能在床底下哪个塑料袋里,也可能是在床头盒子里。我依旧清晰记得,在某个夏日里,我放学回家路过奶奶家,她给我的冰红茶,那时候的条件,冰红茶对于我这个贪吃的“小鬼头”来说可是个好东西,鬼灵精怪的我便隔三岔五去奶奶家,直到一箱冰红茶喝完我才不去那么频繁。还有一种食物,随着奶奶的离去我再也没有机会吃到。我不知道名字,索性就叫它腌制豆腐块吧。奶奶会从小卖铺里找个装口香糖的塑料瓶子,腌满一罐的水豆腐放在柜子里,但我总是未等到奶奶开罐时就早已经偷偷将其吃完,那个味道让我至今想起来都垂涎三尺,它不同于我这么多年吃过的所有豆腐。爸爸妈妈都没听说过奶奶还会做这么好吃的东西,但奶奶做过我吃,而我也只吃过奶奶做的。

关于奶奶的记忆在冬天是最丰富的。每年冬天,爸爸妈妈都会外出工作一段时间,而我就和奶奶生活在一起。小时候顽固不爱穿衣服,冬天里的小手就像开花的馒头,奶奶会把萝卜片放在煤炉上烤热,然后捂在我的小手上。奶奶还会到田里拔谷根回来烧热水给我泡手,他说这是治冻伤的偏方。每每想起我鼓起勇气试图将热腾腾的萝卜片放在手上或者伸入滚烫的热水里却又畏畏缩缩的场景,哑然失笑在所难免。虽然手依旧会在冬天继续“开花”,但现在回想起来关于冻伤的往昔,整个胸膛都是扑腾着暖气。还是在冬天,我学会了用口香糖吹泡泡的“新技能”,于是便按捺不住一颗炫耀的心便跑到奶奶跟前好生表演的一番,不料奶奶却一脸嫌弃地说:“你别一会吐出来一会吃进去,恶心死个人了”。现在想想起奶奶那一本正经嫌弃我的样子还觉得可爱。寒冬腊月里我还和奶奶一起见证了我家十多年的老牛生崽。那时疑惑为什么牛犊要跪在地上,奶奶说牛犊要“拜四方”——那是他们表达感恩的一种方式。虽然后来我知道是因为牛犊无法正常行走才导致了“拜四方”的假象,但我依然信奉奶奶的说法,那是他们表达对生命的敬畏,对苍天和母亲的感谢的一种方式。

关于奶奶零散的记忆不胜枚举。它们并不铭心刻骨,甚至在最后一个寒冬和奶奶共同起居的日子我内心充满了恐惧,因为奶奶的身体状况江河日下,半夜听着奶奶撕心裂肺的咳嗽我总是想;假如第二天我右边躺着一具尸体,我岂不是要吓到魂飞魄散。幸运的是奶奶迎来了那个寒冬之后的春天,但是终究没有逃过死亡。关于奶奶的所有记忆都融合成我血液的一部分。我从不曾为哪一滴血的存在而欢欣鼓舞,但因为它是我平凡生命的组成部分所以我也倍加珍惜。

时间是抚平创伤的一剂良药也是最好的法官,昨日无法割舍的别离转化为今日精神上的永存。

在奶奶熄灭之前照亮过我的童年,感谢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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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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