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传说级文明星罗棋布下的果壳里,对于婴孩般的人类无疑是一片真正的黑暗森林

MoMo 2021年5月25日22: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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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出现之前连黑暗都没有,只有虚无。有了黑暗,至少意味着出现了空间。很快,黑暗的空间中出现了一些扰动,像穿透一切的微风,这是时间流逝的感觉。现在时间也出现了,像消融的冰河。光的出现是在很长时间以后,开始,只是一片没有形状的亮斑,又经过了很漫长的等待,光的灰烬诞生了果壳世界,果壳世界诞生了我们,当然也包括三体。

《三体》呈现的绚烂宇宙比现实更真实、比神话更空灵,当尼采向世界发出“上帝已死”的宣告时,一些价值解体了,但另一些依然存在。旧的神话消失了,新的神话依然在不断诞生。我们惊奇地发现,在一个崭新的世纪,无尽的宇宙依然是神话无尽的沃壤。大刘的世界,涵盖了从奇点到宇宙边际的所有尺度,跨越了从太古代到未来亿万年的漫长时光,其思想的速度和广度,早已超越了的传统视界。他近乎完美地把中国五千年历史与宇宙一百五十亿年现实融合在了一起,挑战令一代代人困惑的道德律令与自然法则冲突互存的极限,又以他那超越时代的宏伟叙事和深邃构想,汇入了细腻悠长的人类情感,把科幻这种逻辑严密而感情丰沛的文学样式,空前地展示在世人面前,并使人们重新检讨这个行星及高于其上的一切审美。

文革仅仅是《三体》的起点。当主流文学渐渐远离了这个沉重的话题,大刘笔下藏掖的灵魂,一个个以太空史诗的方式重返历史的现场,用光年的尺度来重新衡量那永远的伤痕。

第二部《黑暗森林》是真正意义上科幻的开始,首创的宇宙社会学、黑暗森林法则无疑是全书的理论核心。宇宙就是一座黑暗森林,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像幽灵般潜行于林间,轻轻拨开挡路的树枝,竭力不让脚步发出一点儿声音,连呼吸都必须小心翼翼,因为林中到处都有与他一样潜行的猎人,如果他发现了别的生命,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开枪消灭之。在这片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狱,就是永恒的威胁,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生命都将很快被消灭,这就是宇宙文明的图景,这就是对费米悖论的解释。

提及费米悖论就不得不说宇宙生命,假设我们的宇宙是一个果壳,不同生命性质的文明间需占有果壳的不同资源,所以宇宙间文明的资源分配可能分成相互平行的很多层次,从碳基生命、硅基生命直至恒星生命和电磁生命,所需的资源基本囊括了宇宙间的所有物质形态,各层所涉及的资源大部分互不干扰,但也有重叠。三体文明、歌者文明、归零者文明…在无数传说级文明星罗棋布下的果壳里,对于婴孩般的人类无疑是一片真正的黑暗森林。

第三部《死神永生》上来讲的三个童话浓缩了整部《三体》故事,有点纳须弥于芥子的味道。其间穿插着把星星和宇宙当礼物送人的理工男的浪漫爱情,无疑是人性的闪光,统观全书作者从未舍弃爱。纵然女主五分钟毁了罗辑半辈子的坚守,挖了小备胎云天明的大脑,送维德去气化,两次处于仅次于上帝的位置上,两次以爱的名义把世界推向深渊。但结尾留存的也仅有这个爱的圣母,大刘的安排意味深长。绿茶、心机置于圣母都岂敢妄称婊字,简直就是天使!但人性本就如此,你我对绿茶、心机,避之如瘟疫,大爱之上堪称婊字的却也只有你我真正所爱的圣母。世界是黑暗的,是沉重的,是肮脏的。不要将你看到的阳光,花香,雨露当成理所当然。你能看到这些个美好,无非是有人承担了其阳光后的阴影,阳光越强,黑暗越深。哪有什么岁月静好,无非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太多人骂圣母婊毁灭世界,她是不懂理性,但你不懂人性!

值得一提的是,三体人在面对自己的星球被摧毁,自己的文明被斩断时,显示出面对毁灭时人类无法企及的高贵和尊严。有句话说得很好,我们终将在没有黑暗的地方相见。其实吧,严谨地讲,毁灭一词并不准确,没有真正毁掉什么,更没有灭掉什么,物质总量一点不少都还在,角动量也还在,只是物质的组合方式变了变,像一副扑克牌,仅仅重洗而已。可生命却是一手同花顺,一洗什么都没了。

第三部的尾声已是人类之上的东西了,在微观尺度的高维空间,智慧和文明的形与态是我们绝对无法想象的,它们完全是另一种东西。一切都成了猜想。田园时代的宇宙可能是十维的甚至更高。在众多的维度中,可能有多于一个的维度是属于时间的。即使时间仅有二维,也将呈平面状而不是直线状,有无数个方向,那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同时做出无数个选择。田园时代高维度空间里真空光速接近无限大,光是超距作用,可以在一个普朗克时间内从宇宙的一端传到另一端。在田园时代以后,一个又一个维度被从宏观禁锢到微观,光速也一级一级地慢下来。高维的坍缩使得宇宙快速的膨胀,当宇宙降至零维,就意味着不可能再有任何运动。在这种状态下,主观不可能对客观产生任何作用。宇宙真正死亡。但假如把宇宙降到零维,然后继续降维,就可能从零的方向回到最初,光速拨过零,重现无限光速。那我们的宇宙果壳…

以上仅限于我们存在的果壳内的设想,果壳外呢?假设我们整个宇宙是一个“人”手里的果壳,那这个“人”是什么呢?神?而此时假如你的手中也有一个果壳…那你是什么?果壳里的“人”手里还有一个果壳…

统观三部,上帝的架构,蚂蚁的文笔,观其大略,莫要深究,思之想之脑补之!第一部最有历史感和现实性;第二部结构最完整,也最缤纷华丽;而第三部则是把本质性的思考推向了极致,涉及时间的本质和创世的秘密。全书关于宇宙,他猜了、他想了、他写了,我看了、我想了,我笑了,至于是否正确,已经不重要了,果壳里的故事还在继续…

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 ——刘慈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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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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